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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紅蜻蜓

字體大?。?
來源:今日蕪湖客戶端           編輯:許森

蜻蜓飛舞的日子里,總會想起一個故事。

村后有個水塘,村人喚作娘娘池。娘娘池里生滿了藕,每至夏秋,荷葉田田,滿塘清香。

那個中午,饑餓驅使我溜進娘娘池采藕充饑,然后坐在池畔的樹陰里,折草挑逗不知歇息的小螞蟻。百無聊賴中我想起玲,去找玲玩“過家家”吧。玲,性情柔和,話少愛笑,嗓音悅耳。我滾進水塘,于荷葉深處鑿出一截香嫩的藕。


玲坐在大門框一側,正托腮望著門外,門前的稻場上鋪曬著新收的稻谷。玲注意到我,走出來,說大人不在家。我向玲遞上白嫩的藕,囁嚅著提出去玩一會兒過家家。玲臉上現出紅暈,忸怩著不吱聲——畢竟兩個人的過家家還沒有玩過。后來,玲提條件,要我給她逮只大蜻蜓。

行!我喜出望外。稻場上空飛舞著幾十只蜻蜓——不知為何,蜻蜓總喜歡在稻谷上飛來飛去。我舉著比身子還長的大掃帚頻頻揮舞。左輪右舞中,大掃帚撲到一只青色的蜻蜓。玲顛上來看,嫌它小了,她要那個大大的紅蜻蜓。

沒奈何,我擦擦額頭的汗,瞇著眼專揀頭上彈出碧眼的、拖著長尾巴的大紅蜻蜓。大紅蜻蜓威武俊秀,像小人書上畫的直升機,一沉一浮地在我們身前身后兜圈子。別看它貌似呆頭呆腦,一看到我的大掃帚,它總能輕盈地一閃而去,好幾次把它摁到掃帚下,它都從縫隙間逃脫。玲見我猴子似的上躥下跳,樂得直蹦。

功夫不負有心人,我最終逮住一只大大的紅蜻蜓。大紅蜻蜓把長長的尾巴彎上來,一直彎到自己的嘴巴里并咬住,形成一個○形,似乎很惱怒很不服氣哩。

玲把蜻蜓放進蚊帳。據說蜻蜓吃蚊子,玲說晚上可以去掃蕩那些可惡的蚊子了。

玲高高興興地與我去了我家屋后的竹林,玩兩個人的“過家家”。過家家,完全是模仿大人們日常的生活情形,泥沙當飯,野草當菜,一個做家務,一個田間勞作。

正玩得起勁,猛然,一個高嗓門的女音透進竹林,刺進我的神經。玲急跳而起,神色大變:“我媽叫我了!”丟下沮喪的我,慌里慌張地朝竹林外奔,腦后扎著紅繩子的辮子像極了那只大紅蜻蜓,一沉一浮。

晚上,在母親的尋喚聲里,我回到了那個冷寒的家。母親的臉有些異樣的表情。索然無味地扒完了飯,我被母親叫到屋后的竹林旁。

原來,玲和我離開后,隔壁人家的雞跑進她家稻場中啄食被回家的玲媽發現了,膽小溫順的玲在她媽媽的逼問下供出實情。玲媽找到我母親,劈頭蓋臉一頓說。

母親沒有打罵我,她的淚卻再一次于夜風里躲閃。我望向天空,碩大的月亮正在一心一意地涂抹、堆砌朦朧的云彩,灰黑與乳白。

此后,我與玲無意中總會保持著距離,她沒有主動走近我,我也沒有主動靠近她,似乎不再有過相遇與微笑。這一年,我12歲,玲10歲。

玲初中只讀了一年書,便被父母送去學美容美發。其時,新式理發店剛剛興起。三年后,玲自個兒開了一家美容美發店。玲春節時回村,已是楚楚女郎,如村后娘娘池里的出水荷花,且多了一層富氣。而我仍然啃著家中的貧窮走在求學的路上。最終,我也輟了學。

一直到現在,各奔紅塵中。紅塵中,蜻蜓年年飛。

孫建康 文 李陶 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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